我是猫

画画的时候耳朵似乎用不上,所以现在渐渐习惯在画画时一边听有声书。就这样在最近画彩绘的过程中,听完了夏目漱石的《我是猫》。看小说介绍,尽是什么批判现实主义云云,但我倒觉得,这更像是一部可以永不完结的电视连续剧。夏目漱石在小说里,把自己自嘲地描绘成性格乖戾的书呆子,比如明明患着胃病却非要贪吃糕点啦,为了不想陪老婆看戏以至于病倒啦,被中学生欺负又不可奈何啦,虽然以猫的口吻对自己进行各种嘲讽,不过终究是在说自己,总是有种潜意识的美化成分,所以最后倒是把自己写成了一个萌老夫子。贫穷而苦闷的生活,被小偷偷去仅存的家财,因为惹恼了产业家而被排挤欺负,这些事情在他的笔下都变得幽默,而朋友们三天两头大摇大摆的踏进家门,进行一番胡说八道,也让悠长的时光变得有趣。如果能有那样的朋友,时不时前来高谈些并没有用处的趣事,我也会觉得是非常幸福的事啊!

看夏目漱石其他的小说,大多都过于正经严肃,要不就沉溺于内心,唯独《我是猫》的笔调比较轻松。讲到猫咪为了偷吃年糕而被粘住,主人公突发奇想学画画,对着猫画很不像的素描等等,常常让我在画画的中途就忍不住独自发笑。也许正是这种没有想要很正经写成一个作品的心情,才使这一部小说反而更出色,更为读者喜爱吧!那些日常琐事,仿佛从昏聩的午后延伸出来,是在牵牛花架下写就的,伴着鸟声和蛙鸣,而最后猫咪醉酒而死,也似性情中的狂人,那个在笔下思索生死的人,现在也该真正明白死为何物了吧!想到这里,也很感慨。也许我这个活着听这故事的人,也很快将归于尘土,连同我写下的文字,画出的画,以及我身边的人和动物们。那时我们想要告知生者,却也无从说起了。

动物们

天气阴沉
怎么处理这个一到下班
就哭泣的胃?
遛狗的人在路口
等他命定的音乐
拿着碗准备去食堂的人也在等
流水赋予时间柔软的身形
如果今天我没准时
请别怪我

如果没赶上音乐会
就在小巷口听
春天的花枝敲你的肩膀
像探测温度的手

再过一阵,天黑
也不怕了
灯光是迷人的假象
翻墙而过
先伸出一只脚,一只翅膀
和一侧模糊的脸
如果这么走着,
就走神了
影子落在相反方向

如果天黑还没到家
就这样顺流而下吧

最近

弄了一个新地盘,也没写什么东西,随便写点交代一下最近的情况吧。

这几天突然气温升高,好像一觉醒来就到了夏天,初夏是南方城市最美好的季节,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。家里买了一个变形金刚一样可以拆解和升高的茶几,铺了一小块地毯,光脚踩在地板上,在大桌子上用电脑,如果骨头能赏脸过来趴在我脚边,我会把脚伸进它毛茸茸的胸脯底下,它的头靠在我的脚上的刹那,总让我感到难以描述的温情。这也和柚子难得的愿意钻进被子或者趴在我腿上一样,是巨大的幸福感。

阳台上三角梅又开出了几簇红色花朵,今年的多肉,有三种都开了花,留存下来的这些都是很坚强的品种。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花店,有很多新品种,在阳光下看着那些欧洲月季啊杜鹃啊都非常美,但是又没有勇气买回家,一个植物恐惧症又想种植物,也确实是很滑稽的事情。

除了工作的忙乱,剩下就是和动物们为伍。最近甚至开始训练起猫来了,松鼠因为肾不好,吃不了零食不好训练了,所以买了小零食训练柚子。虽然骨头已经会好些技能了,但是第一次看见柚子为了我抬起手来,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。和骨头一起练技能这件事,我们互相都很熟悉了,我觉得,这就像是我说一个词它来猜的游戏,我想办法设置一个场景让它更容易猜到,一旦它猜到了,做对了,就给予奖励,让它明白它成功了。看它在尝试中努力思索的样子,其实也非常有趣,也常常为它接近答案而不得捏一把汗。我们的词典里,共同的词语越来越多,而我们却是完全不同的物种,能通过这样一种神奇的方式对话,总觉得是很厉害的。和开始来家里的疯狂状态相比,骨头的变化很大,它的眼神也变得温柔了。今年后半年,它应该会出现成年的更明显的变化,我很期待。现在它会十几种指令,出门的随行也大有进步,十分痴迷于捡球游戏,体力似乎也增加了。玩够以后回来,在家里它通常都在睡觉,甚至叫它训练它都懒得起身,也是哭笑不得。有时我们吵架,我看到它,因为它以前的主人是分手才舍弃它的,它会不会想,我们吵了架也会抛弃它呢?想到这里总是感到很心疼。它小时候似乎也住在这附近,后来一个月后又回到这里,我们却直到最近才知道,当时它的心境,不知是怎样的呢?我们算是它的第四个主人,也因此,它平时不算很粘人,但我想,以我的耐心和爱,最终会真正赢得它的心的,本来它也是那么善良和热情的狗狗啊!

在这几个月里,我们和骨头坐车,出门,去海边,去咖啡馆、餐馆,遇到各种喜欢它和不喜欢它的人,先后和三十多只品种不同的狗狗玩耍。要是它小时候就能得到这样的社会化训练,它现在应该是一只非常稳定的狗了吧,但是我并不后悔收养了它,它对我来说,是独一无二的,它永远是最好的。

五月也快要到了,五月我会重回北京。很久没在这个时间去北京了,也许能看见北京街角美丽的樱花,独守着它自己的一小块灿烂。故友和新人。虽然工作很多时候也是劳人心智,但是通过这个工作,我也认识到很多有趣的事,终究感到这个世界是丰富而新鲜的,活着,就能去探索更多的事情,这也就是我活着的价值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