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

2006-12-12 21:12:24 

写这些话的时候,秋天的叶子已经落光了
早晨,我看到工人们在微薄的冰里修剪树枝
他们那么缓慢地进行,耗费很多力气,好像那是我
在生活的平稳之舟上,每走一步都停下来,倾听并大口喘气
 
我已经失落的自己,在镜子里远离你们,连同我的猫
也有一时半刻认不出,那凋残的样子,以及凋残时释放的
最浓烈的香气,午夜它装在暗红的匣子里,供黑暗遮掩的人采集收藏
 
这是我想给你们看的样子,像越爬越慢的蛇,被潜伏的危险压着
一整块晦暗的大石头,堵住了水流的方向,你们在街的对面
那么多衣着臃肿的中学女生,扎着马尾辫,不知冷暖地递过来笑容
那时我就想,这是多么温暖夺目的一种生活,它从来不知道冷,不知道
颠覆的危险,不知道脆弱的血管里培育的是哪一种温室的花朵
 
温度越是下降我挣扎得越厉害,从早到晚的钟摆不能停下
甚至不能有一小会深入的睡眠,好让土壤里的种子变得柔软,像在下雪天里
所有城市里的植物感到的那样,像在带篷的小船上燃放一束焰火,像你缤纷的脸
紧贴在橱窗玻璃上,充满孩子气的表情那样,我们只是站一会,或者坐下来
在任何没有灯光的角落,没有灯光也没有车辆,我们只是站一会,都不行吗?
 
一年了,我像小小的困兽在大铁笼子里来回走动
忘记了时间,我的日历上写着:满月,小雪,大雪
它们在唇齿间留下甜味,仿佛亮晶晶的糖果,一路铺到头
夜里我睡不着,就看着它们,就像看着我的心:满月,小雪,大雪
那里面的我浑身冰凉,一次次地挨近未知的光源
仿佛那就是火,就是结局,就是一年悲伤收获的金黄泪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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